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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極人生 - 讀書

 

1.   為甚麼要讀書?

 

有教師好友說教30歲以上及15歲以下的學生最有滿足感。到底現時的學生出了甚麼問題?

 

我1982年開始教書,因為教成人及夜校學生,所以有非常好的體驗。那時候因為他們讀書機會少,所以十分好學,他們真的可以在夜校從中一讀到中學畢業,然後在當時非常著重學歷的社會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例如做警察如有中學會考五科合格包括英文科就有紅膊頭並且具備升級資格,以至做各類公務員,如有港大預科二A三O資格就可以投考那些現時需要大學畢業的職位如中文主任及助理圖書館主任等。

 

對於當時的學生,這是非常大的讀書動機。我當年就是這樣,雖然是中中畢業,但卻在聖保羅書院夜校讀港大預科,遇上了李焯然等優秀老師。當時我像其他學生一樣,不論有沒有興趣,總之一定要讀好書,前途要緊。

 

到了我大學畢業,有機會教大專學生後,發覺他們仍然很好學,因為即使是高級文憑學生,他們畢業後如能在本地或外國大學進修,碩士、博士課程也可以完成。我最記得當年明愛有一個只有中五程度做了七年空姐的學生來讀書,讀了一年,我鼓勵她以成人資格申請入讀港大,結果順利進入英文系。這些學生好學情況一直維持到二千年代,即使出現了八大和公開大學,學生大多數喜歡讀書。

 

在這十年,我在嶺南、樹仁、中大、浸大、公大及珠海書院教過書,都覺得他們很好學。後來,隨著副學位及大學銜接和自資課程愈來愈多,令就業市場受到很大的衝擊,而大學生這身分再也不吃香,例如政府需要大學畢業資格的職位每次招聘總會有兩萬以上的人投考,但有多少人成功呢?連成功投考警員的人現時也有四成是大學畢業生,說明了就業困難導致現時學生的讀書動機不高。事實上,除了那些修讀傳統專業學系的學生會而引以自豪外,其他學生,即使是碩士或博士,都不會因為讀飽書而開心,因為畢業就是失業嘛。當然,如果他們對所修讀的學科有很大的興趣,仍會努力讀書的,但最可惜是那些對所讀學科沒興趣的就會無心向學,以致傳統的悶科如中英文及其他文史哲科目等都不大受歡迎,令那些任教這些科目的老師感到洩氣。

  

但即使出現這些情況,如果有人問我應不應該讀書,我仍會說應該而且必須。因為現時不讀書,就更沒有前途。當然,如果你含著金鑰匙出世,或深信你將來是第二個李嘉誠、馬雲或其他大企業的主席,或者是偉大政治家、名歌手、大明星等等,或想著下一次的六合彩你會中頭獎的話,那就不用讀書了。

 

2.   讀書辛苦嗎?

 

很多朋友看了我有關逆境及壓力的文章後,總是說:「蔡 Sir 你講得容易,但知易行難 Easier said than done。如果一個人在遇到煩惱或困境時,能夠理智地應付,就不用想不通而走上不歸路了」。

 

對!不少人的確是「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但知易行難只是因為缺乏明確的目標和決心,而最重要的是鬥心,即是在面對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應該感到絕望還是心懷希望呢?我們感到絕望就會放棄,而心懷希望就會不屈不撓地奮鬥下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在香港,很多學生在讀幼稚園或小學的時候,早已不喜歡讀書。原因很多,其中包括家庭及經濟的問題,但最主要還是他們自我放棄,無心向學,甘願淪為香港教育制度的犧牲者。從幼兒班開始,他們不斷受到父母壓力,必須名列前矛,好讓能夠進入名校。前幾天,我早上開車經過九龍塘,看到很多父母或祖父母帶著幾歲大的小孩子上學,心裡覺得很不舒適。當然,這不單是貧富的問題,而是社會及父母心態的問題。香港的孩子就是因為從小就遭受這種無形的讀書壓力煎熬,所以經常感到焦慮及憂鬱。慘了!今次測驗或考試只得九十分,沒有九十九或一百分就考不到第一名,最終可能是入不到著名的小學、中學以至大學。

 

但正如壓力出現而無法逃避的時候,我們應該輕鬆應付。其實讀書只要有良好的方法以及濃厚的興趣,積極樂觀,持之以恆,就能獲得優良成績。當然,除非是天才或資優學生,讀書感覺辛苦是必然的。就像中學時代,我為喜歡英語,所以在夜校讀了六年中學,兩年預科以至六年大學。但總有人說,我就是不喜歡讀書,為甚麼要讀書?如果你這麼說,我建議你發掘自己的興趣,努力學習,終有成功的一天。但如果你說甚麼興趣都沒有,只想 Hea 或做個隱青、廢青。很好!我尊重你的抉擇,只要你能夠輕鬆愉快地生活就是,但你又不應該作出反社會的行為例如狂抽煙、吸毒、酗酒、嗜賭或作奸犯科,以致斷送前程,淪為階下囚。

  

3.     讀書的壓力

 

最近我找到四十五年前的小學英文老師,並且經常到護老中心探望他。有校友問老師記得我嗎?我說他當然記得,因為當年我很頑皮,而同校妹妹年年考第一,我到了小六時才考第四,他在成績表說我勇於發問,就是說我多口。後來我在金文泰中學,初中時仍很頑皮,老師一句,我十句,所以教過我的老師也都記得我。但他們明白我缺乏管教,反叛性強,所以一直耐心教導我。

 

有校友說我尊師重道,實在愧不敢當。其實,像很多人一樣,我只是對老師感恩而已,因為這老師對我影響很大,小六時,在他的教導下,我對英文產生興趣並且奠定良好基礎,升中後更到夜校補習,日校科科成績普通,只有英文好,後來中五重讀,再遇上另一位好老師,令我更熱愛英語及很想當教師,輾轉進入大學後即到夜校教書,十年後成為英語及翻譯講師。

 

前天在探望老師時,遇上兩位校友,他們也很感謝老師悉心教導,令他們成才。其中一位當年成績彪炳,獲派著名英中,後來在香港大學修讀醫科,他說同校的哥哥是建築師,兒子也成為大律師。另一方面,我在「輕鬆一點」遇到了要求自己子女成績名列前茅的家長,又有好友的初中兒子因喜歡跳芭蕾舞而前往德國芭蕾舞學院讀書,三者使我想起香港學生在讀書上面對壓力的問題。

 

其實,父母應該盡可能給與在學子女讀書自由,並且尊重他們的興趣以及考慮他們的能力。如果父母支持香港的精英教育制度,望子成龍,光宗耀祖,那麼為子女安排名校,私人補習及課外活動的時候,只要子女開心應付得來,而自己又負擔得起的話是沒問題的。

 

但當子女資質普通,沒有特別興趣,成績一般,甚至不想讀書時,父母最好不要勉強他們,但必須為他們作出最明確的分析,讓他們明白將來的人生路應該怎樣走。例如考試不及格怎麼辦?公開考試成績不理想時,有甚麼打算?以至將來怎樣擇業等等,全部讓他們想清楚。

 

所以雖然我的子女從來沒有輝煌的成績表,但我沒有不喜歡他們。

 

4.      香港教育制度有問題嗎?

 

日前,教育局長說很多人對近來的學生自殺事件矛頭直指香港的教育制度,他說很不「順氣」。


平心而論,正如不少學者與評論家說過,香港學生自殺事實上是社會制度及價值所造成。但由於學生在成長階段無可避免地需要受教育達十幾二十年之多,在傳統的精英主義下,他們所承受的壓力自然不少。加上社會充滿劇烈的競爭,優勝劣敗,他們就會經常遭受某程度的壓力以至挫敗感,尤其是資質平庸的學生。

試想想,香港的學童自兩三歲後,父母就開始為選擇學校費盡心機,務求子女能夠進入著名的幼稚園、小學、中學,並且一直確保他們成績驕人,直至進入心儀的大學,修讀熱門的課程,在父母的面上貼金!當然,優秀的人才佔盡優勢無可厚非,學生成績名列前茅也可喜可賀,但問題是在這情況下,弱勢社群的家庭及資質平庸的學生很早就輸了。那些在「非名校」讀書的學生,以至在名校讀書但成績平平的學生,就會不斷受到壓力,這是鉄一般的事實!

因此,當務之急是我們怎樣可以緩和或消除這些壓力!也許有人說,考第一就是勝利者!弱肉強食,很正常嘛。但芸芸眾生,一生沒考第一、二、三名的人多得很,他們就應該從這個世界消失嗎?愚蠢或笨拙的人就一生應該捱苦嗎?

 

香港由於天然資源不多,工業欠發達,加上地少人多,年青人讀書和就業總會遇上強烈的競爭。但既然這是無可避免的,我們只能以積極和樂觀的態度勇敢面對,努力不懈,成功就能在望!


香港教育最失敗之處是太著重精英主義,優勝劣敗造成強大的挫敗感。明白到這點,做學生就要將勤補拙,爭取更多時間學習,力爭上游。

就像我當年在金文泰中學讀書,由於它是一所中文中學,從中一開始我就在晚上讀英專,一直讀到中五畢業,奠定了良好的英語基礎

 

5.      怎樣幫消除讀書壓力?

 

剛遇到一個舊朋友,言談間他感謝我當年給他意見,幫了他兒子進入某學校讀書。其實,當年我只跟那學校的校長有一面之緣,由於知道那學校不錯,於是鼓勵他兒子申請入學。至於他成功入學,並非我的功勞。

對於選擇甚麼學校及讀甚麼書,我從來認為最重要是興趣及能力,他們喜歡讀甚麼,成績如何是最大考慮。父母一定要尊重他們,給他們自由。我都說過,為甚麼我沒有完成律師和博士課程?沒興趣、沒能力嘛?此外,由於當年我中學會考數學沒有C級,所以出路狹窄,沒有辦法。

 

事實上,各人有各自不同的資質,像當年在青山醫院,不少同事因為數學有C 級, 調職做了衛生督察,其中一個最勁, 因為是理科生,在政府服務時獲得獎學金, 去了澳洲讀獸醫,回來後加入漁農處,今天是助理處長。

 

日前,有報道說近年醫科學生大多來自中上階層,這是事實!


其實,回歸以後,港英時代的精英主義變得更盛行,主要是不單窮人想有精英子女光宗耀祖,就連中上階層的知識分子都追求精英,中學會考仍是標榜鬥高分, 科科5 分還不夠,還要 5 * 和 5 **。要入名校,由幼稚園開始,父母有錢好安排,跟隨名師補習更大多是名校學生。

 

當然學生如果能夠不當這些壓力一回事,或是很喜歡讀書的,那自然可喜可賀。

 

6.     因讀書壓力而輕生,何必呢?

 

又有大學生輕生了!

 

下文是我對中文大學吳基培教授的公開信的回覆。

 

副本給了校長沈祖堯教授、副校長許敬文教授、張妙清教授

教授你好,
 

作為校友,很高興校方能夠迅速採取行動,舉辦研討會應付同學自殺問題。

但恕我直言,這些文獻式措施太樣板了,實際成效不會大,尤其是那些常常感到生不如死,生前從不尋求輔導的同學,他們仍會繼續輕生。
 
愚見認為校方應該舉辦更多陽光活動,令更多同學積極面對人生,愛惜生命,熱愛自己,從而令他們明白人生滿姿采,打消輕生的念頭。

另一方面,校方應不時邀請各行各業閱歷豐富的校友作為顧問或嘉賓,積極參與相關活動,談笑風生分享生活藝術之餘,定能幫助同學綻放燦爛的人生。

 

日前,我與金文泰中學同屆(1976)同學參加數學老師喪禮,發現我們是最年輕的。原來老師1972 年榮休,我們有幸在中一那年受她恩澤。我跟她的女兒和女婿說,當年我是頑劣的學生,她努力講書時,我總是一言九「頂」,嘻嘻哈哈,所以她一定記得我,老師泉下有知,請接受我最深切的致敬,但奈何數學我學得不好,有負老師教導。但由於得到其他老師耐心教導,我讀書沒有多大壓力,我也有幸繼續進修而成為英語和翻譯講師,。

 

對學生來說,好的學校和老師是很重要的。

 

7.     窮途末路

 

很多人覺得不開心或遇到困難及逆境的時候,總以為是窮途末路,以至終日鬱鬱寡歡、胡思亂想。就像每年中學會考放榜,不少同學都會因為成績欠佳而走上不歸路。記得一個志願機構曾有這個口號:「窮途不是末路、絕處可以逢生」。但很可惜,較早時又有年青人因為害怕成績差而自殺了。

 

為甚麼他們不可以輕鬆一點呢?讀書或考試成績不好就生無可戀,非要了結生命嗎?昨晚我臨睡時,一個同學傳來微信問我 relative clause 是甚麼?我立即拍了幾張參考文章的照片傳給她,希望她今早考試順利。

 

其實像任何困難一樣,學業上遇上問題時,只要勇敢面對並尋求幫助,一定可以迎刃而解。我也說過,雖然我以教書為終生職業,但是原來我中學時很頑皮又不喜歡讀書,結果在會考除了英文科,其他科目的成績都不好。幸好老師及校長建議我重讀中五,於是我在那年奮發圖強,終於考得不錯的成績。

 

說到底,讀書最好先培養興趣,然後配合適當的方法就能成績好。例如我在第二次會考時的地理科,以及在夜校港大預科的中史科取得A 級,都是因為由於上述原因。當然,如果資質欠佳或真是沒有興趣就無法勉強了,那只好等待適當時機再作打算。我對兒女的態度也是這樣,他們的中學成績我從來不大理會,大女因為不適合香港的教育制度,所以在澳洲讀大學。兒子中學會考時成績平平,但又不想放洋,於是在高考努力,考進了大學。至於小女兒,中四時成績不好去了澳洲,但兩個星期後就回港。第一次會考後投考警察,但因體高欠一公分而失敗,於是重讀及勤力讀書,今年大學畢業了。

 

8.     好消息

 

今年中學文憑試放榜,很高興有多名來自公屋或基層的同學考到不錯的成績,更慶幸沒有聽到有同學因為成績差而輕生的壞消息。

 

但成績差一點怎麼辦呢?輕鬆一點就可以了。其實由於現時大學學位遠比七十年代為多,升學壓力不大,所以成績不好或一時失手只要面對現實,頂硬上就可以。我的意見是:


1. 尋找其他升學途徑如自資課程、 副學士、專業教育學院或海外升學;
2. 重讀。當年我只有英文科成績好,其他科目麻麻,咪重讀中五咯;
3. 無錢的話,可以尋找工作,待生活改善後才進修;
4. 不想讀書,又不想工作?發掘自己的興趣或才能,為理想而奮鬥吧!

 

記著,將來生活或命運如何,只要自己努力過,即使不是專業人士或高薪一族,今生無悔!

 

蔡 sir :你講就輕鬆!

不開心?  找我吧! 咩嘢都搞掂